今天上午,甲板上飞来一只麻雀,它在我的眼前飞过,它很特别,黑色的头部,肚子是黄褐色,尾巴则是黑黄相间的,脖颈的后面有一撮黑色但尖尖是泛白色的绒毛,有点像冬天里的皮草。它停在甲板的外延钢筋上休息,我则在离它不远的栏杆上依着,看着它闪烁的动作。它在钢筋上跳来跳去,四处张望的脑袋把它后脖颈标志性的皮草来回摇晃,可惜鸟嘴张开的时候,我听不见任何鸟叫,因为这里是石油平台,巨大的工业噪音掩盖了海浪,微风和鸟鸣。
它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,或许是“一滩水”,或许是“几粒米”,它朝一个方向跳了下去,但海风把它往远离平台的方向吹出了一大截,它就像一块随手丢出的纸团,以非常自然的轨迹在往无边无际的大海里载。但是就如函数的极值,它的轨迹即将把它导向万劫不复的大海的时候,它挥动起它短小却有力的翅膀,将自己的身体拉回一定高度,我想,它要飞回平台了,它的身体离平台只差一米不到,只要再靠近一点点,它就能踩到固定点…可惜了,它没有,它不是旁边张开翅膀就能滑翔的海鸥,它只是一只应该在树梢之间飞翔的麻雀,它没有足够的翼展抵抗风力,它又被海风吹离平台,它没有踩到固定点上,它又在往下降,它要掉到海里了,就如同误入这里的大部分生物。但是,它没有,它又一次顶着海风,抵抗着海风和重力,这一次的翅膀的挥动极为有力和持久,它几乎飞出了第一次两倍长的时间,它成功了,它踩在了上一层的甲板上,我看不见它了。